九月的风,吹落了老槐树上的第一片叶子。林小满的兼职生涯,也在图书馆的橘色灯光下,拉开了序幕。
图书馆的工作很枯燥,每天的任务就是整理书架上的图书,把错架的书放回原位,再登记新到的书籍。但林小满很喜欢这份工作,因为这里很安静,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而且,这里的工资虽然不高,却很稳定,每个月的八百块钱,对她来说,是一笔重要的收入。
江亦辰也很忙。他在建筑公司的工作,比想象中要辛苦得多。每天早上六点就要起床,骑着自行车去工地,晚上回来的时候,身上总是沾满了灰尘和汗水。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,每天晚上,都会给林小满发一条短信,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。
有时是工地上的趣事,比如有个老师傅讲了年轻时的故事;有时是他画的速写,比如工地上的塔吊,或者夕阳下的钢筋;有时,只是简单的一句“晚安,小满”。
林小满会把这些短信,一条一条地抄在日记本里,和江亦辰画的那幅画放在一起。日记本里的蝉和风,仿佛也因为这些文字,变得鲜活起来。
这天晚上,图书馆里的人很少。林小满整理完最后一排书架,正准备下班,忽然看见窗外下起了小雨。雨点敲打着玻璃,发出哒哒的声响,橘色的灯光透过雨帘,晕染出一片温暖的光晕。
她正发愁怎么回去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撑着一把黑色的伞,站在图书馆的门口。是江亦辰。
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,贴在额头上,身上的衬衫也湿了大半,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林小满惊讶地看着他。
“我下班路过,看见下雨了,就来接你。”江亦辰笑了笑,把塑料袋递给她,“刚买的,还热乎着呢。”
林小满接过包子,咬了一口,肉馅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。她看着江亦辰,忽然发现,他的手上多了几道划痕,应该是在工地上不小心弄伤的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林小满皱了皱眉,伸手想去碰。
江亦辰连忙把手缩了回去,藏在身后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小伤,不碍事的。工地上难免磕磕碰碰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,只是从书包里拿出创可贴,拉过他的手,小心翼翼地贴上去。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的温度,透过创可贴,传到了江亦辰的心里。
雨越下越大,伞下的空间很小,两个人靠得很近。林小满能闻到江亦辰身上淡淡的皂角味,混合着雨水的清新。她忽然想起,去年夏天,也是这样一个雨天,他们躲在老槐树的树荫下,分享着同一把伞。那时的雨,和现在一样,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江亦辰,”林小满轻声说,“你不用这么辛苦的。”
江亦辰看着她,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:“不辛苦。只要能早点把钱还上,让你和叔叔阿姨过上好日子,再辛苦也值得。”
林小满的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别过头,看着窗外的雨帘,轻声说:“傻瓜。”
伞外的雨还在下,伞内的空气,却温暖得像一汪春水。橘色的灯光透过雨帘,落在两个人的身上,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林小满知道,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,简单,却又无比珍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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