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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1页）

“她永远不会知道。”

“呵。你就不怕我告诉她？”

“你不会。”

他语气笃定。

“不说，也行……”

林婉姝声音又黏腻起来，

“除非你答应我，今晚在她塌边……”

“胡闹！”

哲远低斥，却无多少怒意。

“收起你那孟浪的性子，瑜儿现在受不得刺激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
“至少，等她娘咽了气，她亦有了我的骨肉，才算与侯府真正绑在一起，再无退路。”

我咬住舌尖，浑身剧颤。

哲远见状，动作更加轻柔，一下下拍着我的背。

林婉姝满嘴酸意：

“这般爱重她，要不要我把世子妃的位置，也还给她？”

“聋哑之人，当不得侯府主母。”

哲远声音里有不加掩饰的轻蔑。

“但我需要她兄长，需要将军府的权势，需要陛下亲赐的这门婚姻。”

“府中不止我一个嫡子，长兄素有才名。当初若非凭借这纸婚约，得了圣心青睐。”

“世子之位怎会落在我头上？”

“如今，你我一体，更不能行差踏错，否则承袭艰难。”

“若我不能承袭……”

他语气一沉：

“你林婉姝，又算什么？”

刹那间，冷汗浸湿全身。

人竟可以烂到这种地步。

十年前，父亲若不替他挡那一箭，本可全身而退。

可如今，他却盘算着榨干父亲的最后一点骨血。

恩将仇报，不过如此。

十年朝夕，尽成虚妄。

刚结痂的手又渗出血来，我死死攥着他。

染红了衣襟。

也灼红了我的眼。

03

晚膳如何散的，我记不清了。

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与人声，像隔着一层浓雾。

我拖着步子走回小院，身子沉得仿佛灌了铅。

院角那株海棠正开着。

那是很多年前，我和哲远一起栽下的。

他蹲在土坑边，小心翼翼埋好树苗，仰脸冲我笑。

“等这树长得比墙高，瑜儿就得嫁给我啦。”

我记得清楚。

他对着那株稚嫩的小苗，神情很是认真。

“哲远此生，绝不负林子瑜。”

夜风拂过，树叶沙沙。

我转身回屋，从柜子深处摸出个长木匣。

里面，躺着父亲留下的剑。

剑身沉而稳，光华内敛，一如父亲的教诲：

凡事须沉静，须思远，须谋定而后动。

我提着剑走到树下。

抬手，挥臂。

剑锋破开空气，重重砍在树干上。

“咔嚓”一声闷响。

树身剧烈地晃了晃，粉白的花瓣扑簌簌落下，碎了满地。

我盯着那道剑痕，虎口被震得发麻。

还不够狠。

还差得远。

花瓣落了整夜，我手里的剑没停，直到天边透出灰白。

其间，林婉姝的丫鬟摸到我院墙外，探头探脑。

剑尖一送，我没给她出声的机会。

林婉姝打发丫鬟来，无非想探我睡了没有。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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