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的的外派结束后,我回了医院述职,并准备了离职申请。
拿着医院领导给我的推荐信出来时,妇产科里一片吵闹。
“304床张翠华,早产合并大出血!快推手术室!”护士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,脚步急促。
“是那个六十多岁的高龄产妇吗?”
张翠华,这个名字太过耳熟,我没忍住看了一眼。
手术室亮着红光,医生和护士忙忙碌碌。
门外等候的是好久没见的前公公。
上一世婆婆从怀孕到生产都是我在伺候,公公只有生产这天来这看了一眼。
周宁海更是以自己工作忙为由,来都没来。
手术室的门打开,医生拿着知情同意书,表情严肃:
“产妇目前情况非常危急,大出血止不住,胎儿也因为早产,胎心逐渐减弱,现在必须立即进行抢救,同时实施引产手术,优先保住产妇性命。请您尽快签字,时间耽误不得!”
公公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,眼睛一睁:“什么意思?我老婆孩子好端端地进去,怎么就要抢救、就要引产了?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”
“我都和牌友们说了我要老来得子了,现在你们告诉我,要引产?生不出来我怎么交代?”
上一世公公也是这样叫嚣,可我深知婆婆情况危急,一点耽误不得,于是叫来了周宁海签了字。
可这一次,公公在门外耗着不肯签字,任凭医生如何催促,他只一意孤行:
“大的小的都要保,不然你们这医院别开了!”
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与死神赛跑,作为医护人员,我没法做到见死不救。
我犹豫了一下,给周宁海打去了电话。
“喂,菀玉,你在哪?”电话那头的周宁海,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欣喜,“我就知道你还忘不了我,我——”
我打断他的话,言简意赅:“你妈难产大出血,你爸死活不肯签字,你现在立刻马上来医院,晚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说完不等他回答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出医院的时候,正碰上风尘仆仆的周宁海。
周宁海胡子拉碴,衬衫褶皱,看起来远不如往日意气风发。
我隐约听说,自从我们分开,他爸妈的事就没断过,
鸡飞狗跳的琐事不仅搅得他不得安宁,还直接搅黄了他盼了许久的升职机会。
没有了我在中间斡旋,生活的柴米油盐终于也加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菀玉!”周宁海看到我眼神发亮: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我来你们医院打听了好几次,都说你出去外派了,菀玉,我知道错了。”
我皱了皱眉,直接打断他的忏悔:“你妈情况危急,手术室还等着你的签字,先过去。”
周宁海的话语猛地顿住,脸上的欣喜与愧疚瞬间被慌乱取代,“好,好,你等我,菀玉,我签完字就来找你,咱们好好说,行不行?”
我没回应,只是看着他踉跄着转身,一路小跑冲向手术室。
我也转头走出了医院的大门。
阳光晴好,我们走向的注定是两个方向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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