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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（第1页）

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瞬间，我闭上了眼睛。

麻药推进血管。

冰凉的感觉从手背蔓延上来，漫过手腕，漫过手臂，漫过全身。
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甚至有些看不清江晚川的表情。

迷迷糊糊之中，我听见声音。
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
是医生的声音，带着震惊。

“她的左肾呢？”

很长很长的沉默。

然后江晚川的声音。

很哑，很沉，沉得像从地底下挤出来的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医生的声音在发抖：

“江先生”

“她只有一颗肾，如果我们切下去，她会死的。”

江晚川不敢相信，问道：

“怎么可能，她怎么只有一颗肾？”

医生说道：

“这我也不清楚啊，您可能得等病人醒来问问本人。”

我想睁眼，但睁不开。

麻药太深了。

意识像被一只手拖着，往下沉。

沉下去之前，我听见江晚川的声音像自言自语：

“她怎么不告诉我……”

随后，我的意识彻底消散了。

再醒来的时候，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我不在手术台，而是在病房。

只是稍微动了一下，我就腰侧剧痛。

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有人猛地从我床边站起来。

是江晚川。

他看见我醒了，微微皱了个眉，随即问道：

“林语，你的肾呢？”

我平静说道：

“卖了。”

他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
“卖了？什么时候？卖给谁了？”

他的一连串问题，让我仿佛又陷入了当年的恐惧之中。

阴暗潮湿的楼梯间，脏兮兮的手术台。

以及回家时被三个人一起蹂躏的恶心。

我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

“大学的时候，就卖给黑市了。”

江晚川有些震惊：

“为什么”

我看着他，看了很久才开口：

“江晚川，回答你之前，我倒是想问问你。”

“现在我只有一颗肾了，你是在为救不了你初恋的孩子可惜。”

“还是真的要关心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？”

江晚川有些烦躁，语气都有些不耐：

“我现在就想知道，你大学明明不缺钱，为什么去卖肾？”

我忍着疼痛从床上坐起来，点点头：

“没错，我大学时候并不缺钱。”

“但有人缺，我想帮他度过那个难关，就去卖了肾。”

江晚川听到这里，一声冷笑：

“没想到你大学的时候，还挺有奉献精神的。”

“一边对我嘘寒问暖，一边对着别人大献殷勤。”

我也一声冷笑，问道：

“江晚川，你爸的手术费，是哪来的？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不是说中了彩票吗？”

我看着他，再也没说话。

可他的脸，却在一点一点变白。

“难道你说的那个人，是我？”

“那笔钱”他的声音在抖，“是你卖肾换的？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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