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玄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袖口。
空的。
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韩筝的视线没动,像两根钉子,钉在他那只捂着肚子的手上。
“你的手,在告诉我答案。”
金玄的手抖了一下,捂得更紧了。
院子里的人伸长了脖子,踮起了脚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金玄身上。
我顺着韩筝的目光看过去。
药渣堆旁边,果然有个亮晶晶的小东西。
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警察走过去,弯腰捡了起来。
是一个小小的扁平金属盒,巴掌心那么大,上面烫着一个金色的“玄”字。
金玄丹。
他卖的“神药”。
警察下意识地就要打开盒子。
“别动!”韩筝厉声喝止。
她走过去,从警察手里接过那个盒子,但并没有打开,而是用一个证物袋小心翼翼地装好。
“金玄,”韩筝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金玄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突然疯了一样喊起来,声音又尖又细:“这不是我的!你们这是栽赃!是他们!是他们想害我!”
他伸出手指,直直地指向我和爷爷。
韩筝冷笑一声。
“盒子上的‘玄’字,也是我们刻上去的?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证物袋。
“你说你肚子疼,老毛病。这个,是治你老毛病的药?”
金玄的眼神躲闪着,语无伦次:“我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”
“带走。”韩筝的话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砸进了院子的寂静里。
两个警察一左一右,立刻上前去抓金玄的胳膊。
金玄猛地向后一缩,转身就想跑。
可他哪里跑得过,没两步就被其中一个警察扑倒在地,脸朝下啃了一嘴的泥。
“放开我!你们凭什么抓我!我是受害者!”他还在地上挣扎,那身考究的衣服被扯得变了形,狼狈不堪。
院子里的人都傻了眼。
刚才还仙风道骨、口口声声为了揭露真相的金大师,现在就这么被人死死按在地上,像条案板上扑腾的鱼。
议论的风向,瞬间变了。
“怎么回事?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?”
“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?怎么警察一问就跑?”
“看着就不对劲”
我看着这一幕,腿一软,差点坐到地上。
爷爷一把扶住了我。
他的手,抖得比我还厉害。
韩筝的目光从被押走的金玄身上移开,越过人群,落在了我爷爷身上。
她的眼神很复杂,有歉意,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过后的疲惫。
她慢慢走过来,在我们面前站定。
“老先生,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们欠你一个公道。”
爷爷的身子晃了晃。
那根绷了一辈子的脊梁骨,好像一下子就软了。
我赶紧扶住他,眼泪再也忍不住,滚了下来。
不是委屈,也不是后怕,就是就是觉得这口气,终于喘顺了。
韩筝看着我,又补了一句:“但是,案子还没结束。在化验结果出来前,你们哪儿也不能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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