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秋红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红了。
“江律师,你是个好人。”
江暮雪笑了笑,没说话。
送走他们,林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凑过来看她的篮子。
“哟,又有鸡蛋?你这是要开养鸡场啊?”
江暮雪没理他。
他自顾自继续说:“不过你这律师当得,值啊,你看那两口子,刚才那个表情,恨不得给你磕一个。”
江暮雪抱着篮子往前走。
“你跟着我干嘛?”
“找你吃饭啊。”林遇跟上来,“王姨今天炖了排骨,让我叫你。”
江暮雪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天天来找我吃饭?”
林遇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因为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啊。”
他笑得没心没肺的,但眼睛里好像有点别的东西。
江暮雪看了他几秒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王姨家,吃饭。”
转眼,三年过去。
“江律师!江律师!”
村口槐树下,一个老太太扯着嗓子喊。
江暮雪从办公室窗户探出头:“许阿奶,怎么了?”
“俺家那只芦花鸡又丢了!”
江暮雪忍不住笑:“您等着,我让林遇去找。”
“那个林小子?”老太太撇嘴,“他不顶用,上次让他找鸡,他给我找回来一只鸭子。”
“那是他故意的,怕您孤单,给您添个伴儿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,然后笑骂:“就他鬼主意多!”
江暮雪缩回脑袋,对着隔壁喊:“林遇!许阿奶家鸡丢了!”
隔壁窗户慢悠悠推开,林遇那张睡眼惺忪的脸探出来:“又丢?上个月不是刚丢过?”
“你去找找。”
“找什么找,肯定在村东头王姨家菜地里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,“那鸡跟王姨家的大公鸡谈恋爱呢,三天两头往那儿跑。”
江暮雪:“你连鸡谈恋爱都知道?”
林遇笑嘻嘻的:“那是。”
三年来,他和江暮雪成了南溪县的“双人组”。
一个负责法律,一个负责什么都会一点。
村里人有什么事儿,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找村主任,而是找“江律师”或者“林小子”。
江暮雪帮他处理过两次打架的纠纷——一次是因为宅基地,一次是因为他嘴欠。
林遇帮她解决过无数“疑难杂症”——比如怎么让不肯作证的证人开口,怎么找到跑路的欠债人,怎么让村里的老太太们停止互相骂街。
他好像什么都懂,又什么都不正经。
但江暮雪知道,这人骨子里不坏。
那天下午,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了村里。
和灰扑扑的村子格格不入。
江暮雪正好从村委会出来,看见那辆车停在林遇家门口。
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。
林遇从屋里出来。
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,趿拉着拖鞋。
但那个中年男人看见他,却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。
两人说了几句话,林遇的表情变了。
那种江暮雪从来没见过的变化——脸上的笑还在,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然后他跟着那个男人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,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村子。
江暮雪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村路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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