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力排众议,塞给她第一部女主戏,是个小成本文艺片。
导演难搞,资方撤资,拍到一半差点停摆。
许知远自己掏钱填窟窿,跟她说:“拍完,赔了算我的。”
拍完确实赔了。
但入围了电影节,她开始有戏约。
第三年,她拍《暗涌》,导演是出了名的严苛,一场戏拍三十条是常事。
她拍完最后一条,凌晨三点,蹲在片场门口吃盒饭。
许知远总会开车过来,递给她一杯热奶茶,说着路过。
后来她才知道,他家在城东,片场在城西,开车往返要三个小时。
温知意放下杯子,看向窗外柏林的夜景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三天后,国内机场。
出口处挤满了记者和粉丝,长枪短炮对准通道。
温知意走出来,穿一件米色风衣,头发比三年前长了些,整个人瘦了一圈,但眼睛很亮。
“知意看这边!”
“柏林获奖什么感受!”
“这三年在国外最难的是什么!”
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温知意微微眯着眼睛,嘴角带着得体的笑,没停脚步。
人群往前涌,她被挤得顿了顿。
就在这时,她隔着人群,隔着闪烁的闪光灯,隔着三年的时间和一万公里的距离。
她看到了一个人。
陆时晏站在通道出口,黑衣黑裤,比三年前瘦了,下颌线更锋利。
周围簇拥着工作人员和媒体,可他谁都没看,只是看着她。
那个眼神太熟悉了。
以前她每次拍夜戏回家,轻手轻脚推开门,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,用这种眼神看她。
什么话都不说,就看着她,好像只是确认她回来了。
仿佛这三年没有过去,他只是来接出差的妻子回家。
温知意脚步顿了一下,直到一只手虚虚揽住她的肩。
许知远从后面走上来,对着镜头笑了笑:“各位,采访要预约,人我先带走了。”
他语气温和,姿态却不容置疑。
记者们笑起来,让开一条路。
温知意回过神,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,跟着许知远往外走。
经过通道口的时候,她没有转头。
陆时晏站在原地,看着她从面前走过,看着那个男人护着她消失在人群里。
助理在旁边小声问:“陆老师,车备好了。”
他没动。
助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只看到乌泱泱的人群。
“陆老师?”
陆时晏收回目光,声音哑得不像话:
“走吧。”
当晚晚宴红毯,温知意压轴。
她一袭黑色长裙,挽着许知远的手臂走上红毯。
她微微侧身,嘴角弧度恰到好处,眼神从容。
记者们追着问:
“知意,有人说你这是打脸归来,沈芊这几年发展特别差,你怎么看?”
温知意脚步不停:“我只看自己未来的每一步,不回头看。”
“那对过去的人呢?”
“也不在意。”
记者们眼睛亮了:“那对陆时晏呢?他也不在意吗?”
温知意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,许知远笑着接过话头:“我这么帅的人站在这儿,你们怎么光八卦别人?”
记者们笑起来,镜头转向他。
温知意垂下眼,继续往前走。
她不知道,此刻红毯尽头,有一个人正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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