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想再说些什么,电话那头传来我爸不耐烦的咆哮:
“你还跟她废什么话!磨磨唧唧的!钱呢?问她钱在哪儿!跟她扯这些没用的!”
然后,电话被粗暴地夺了过去。
一阵杂音后,我爸的声音炸响在我耳边:
“张月!我告诉你,你现在、立刻、马上给我滚回来!”
“别以为翅膀硬了就能飞!再不回来,我就没你这个女儿!”
“爸。”
我等他说完,又一次平稳地说了下去。
“可你从来也没把我当亲生的养啊。”
电话那头像被按了静音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我继续说着:
“从小到大,什么好吃的好穿的,哪次不是紧着张伟?”
“苹果他吃果肉我啃核,新衣服他年年有,我穿他剩下的。”
“我考上卫校你说浪费钱,不如早点打工,张伟读个三本你摆了三十桌酒。”
“就连我当初谈个男朋友,你第一句话问的是人家家里有没有钱,能不能多要点彩礼,好给张伟将来娶媳妇用,不是吗?”
“你你!”
我爸的声音猛地提起来:
“你这个chusheng!反了天了!谁教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!”
“养你这么大,就是让你来戳我心窝子的?”
“我没想戳谁心窝子。”
我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。
“我只是说事实。我没钱,我的钱是我自己起早贪黑挣的,不是给你们填无底洞的。”
“对小伟,我尽力了,是你们不让我救的。肋骨按断是急救常有的情况,但你们不信,你们只觉得我想害他。现在医生的话,你们总该信了吧?可惜,晚了。”
“你少说这些没用的!”
我爸显然不愿面对这个事实:
“老子不管那些!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!”
“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你跑去躲清闲?你的良心让狗吃了?”
“爸,那就当我没良心吧。“
我的良心,早就在你们一次次偏心的时候,就被失望淹没了。
我望着候车大厅的电子屏幕,车开始检票了。
“我要走了,车快开了。你们好自为之吧。”
“张月!你敢!你敢挂电话试试!老子”
我没再听下去,挂断了电话。
然后将爸妈的号码,一起拖进了黑名单。
我踏上了南下的列车,新城市的一切,都是陌生而新鲜的。
我很快投入了新工作,用忙碌填充所有时间,也迅速学习着一切。
同事大多年轻友善,没人知道我来自哪里,经历过什么。
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起初,老家的亲戚还是不放弃。
通过各种渠道,找到我的新电话号码。
最先打来的是三叔:
“月月啊,在外面不容易吧?”
“唉,你也别太狠心,你爸妈他们也不容易啊。小伟那样了,家里天都塌了”
然后是二婶:
“月月,你回来一趟吧!小伟是醒了,可人瘫了啊,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,还得做康复,那钱像流水一样”
“你爸妈头发都白完了,看着真造孽啊!你当姐的,不能真不管啊”
刚开始,我还试图讲道理。
把自己的伤口摊开给他们看,指望能换回一丝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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