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满是错愕。
温以宁却笑得灿烂,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超市购物袋,献宝似的对他晃了晃:
“超市打折,抢到了特价鸡腿!还有排骨,给你补补身体,也给阿姨调养一下。”
“快进去吧,不然晚了阿姨该饿了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。
她走进那间杂乱的屋子,系上围裙,熟练地开始做饭。
“工作我不喜欢,”她背对着他解释,“所以辞职了,来投奔你。”
那一刻,江予白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,忽然想起了他被曝出私生子身份的那个暴雨天。
他曾追逐着要去留学的许婧瑶,在雨里哀求她留下,可她头也不回。
他狼狈不堪时,温以宁撑着一把伞走来,为他遮住了漫天风雨。
整个暑假,她做着各种兼职,陪他振作,教他精打细算。
一分一厘地攒着他母亲的医药费,也攒着他们的学费。
后来他才知道,那份人人羡慕的工作,温以宁根本没去。
她所谓的“和同事矛盾”全是谎言。
她只是舍不得他一个人扛,所以放弃前程,甘愿陪他困在这方寸陋室。
她从小是孤儿,没人爱,也没人埋怨。
是他和母亲给了她“家”的错觉,她便用全部的力气去回报。
回忆至此,江予白站在夜风中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他拿出手机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与威压。
“去查温以宁身边的男人。”
即便如今他们形同陌路,可她曾有恩于他。
他不是舍不得她,只是不想她被骗,不想她受伤。
仅此而已。
挂断电话后,江予白推开了老房子的门。
这栋老房子他三年前买了下来,没有翻新,甚至没有添置任何东西。
一切都维持原样。
褪色的碎花窗帘、吱呀作响的木板床、灶台上那口被熏黑的铁锅都还在。
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买下这里。
也许是封存一段回忆,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敲门声突兀响起。
他眉头紧蹙,这套房子买下后便一直空置。
街坊无人知晓他的到来,谁会在此刻敲门?
他拉开吱呀作响的旧门,门外站着许婧瑶。
她眼眶通红,精心打理的卷发有些凌乱,显然是一路匆匆赶来。
“原来你这几天夜不归宿,根本不是忙工作,”
她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,“是在这儿?在这个又破又旧的地方,想着温以宁,对不对?”
江予白脸色沉了下去:“别胡闹。”
“我胡闹?”许婧瑶拔高了音量,泪水滚落,“她当年那样背叛你,让你破产,让你母亲因为你破产被活活气死!你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?”
江予白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烦躁。
“没有的事。只是来看看我和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。”
许婧瑶顺势靠进他怀里,指甲却掐进掌心:
“但这里也是温以宁住过的地方,我能不能把它拆了?或者按我的喜好重新装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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