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门铃响了三声。
门开了。
我穿着居家服,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。
看到许鹿的瞬间,我并不意外。
她瘦得脱了相,眼神里透着一种破碎的狂热。
“阿叙。”
她蹲在走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身子微微前倾,姿态卑微得近乎讨好。
打开了那个昂贵的丝绒盒子,黑色的钻石在走廊的灯光下,折射出深邃的光芒。
“我重新买了婚戒。不是素圈,是黑钻。你以前发给我的那张图里的同款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双手微微发抖。
“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。我不懂事,我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。这几天我胃疼得快死了,我才发现我根本离不开你。”
“你原谅我一次,就一次,好不好?我们重新开始,我不干摄影了,我来夏威夷陪你。”
她卑微到了极点,甚至想去抱我的腿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躲开了她的碰触。
“许鹿。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还记得那支提神精油吗?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加班熬夜的时候,你嫌专柜绕路麻烦,给我买了便利店两块钱的清凉油。”
“而陆泽用着你买的高级精油,在你的副驾驶上,我看到你顺手帮他揉了太阳穴。”
我抿了一口咖啡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你现在在这里,拿着几百万的黑钻求我回去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。”
“而是因为你发现,没人再像我一样,把你当成全世界了。”
许鹿的脸刷地一下惨白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不是的,我是真的爱你。”
“你只是更爱你自己。”
我毫不留情地打断她。
“你把这枚钻戒送给陆泽吧。”
“顺便提醒你一句。”
我指了指她的身后。
“这里是高档公寓,随便下跪是会被当成流浪汉赶出去的。”
许鹿僵在原地,捧着那枚几百万的钻戒,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。
她突然绝望地哭出声来。
“沈叙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毫无尊严。
这是四年来,我第一次看到许鹿为我掉眼泪。
可惜,我连一丝痛快的感觉都没有了。
只有深深的疲惫和释然。
“回去吧。”
我关上门。
锁扣落下的那一刻,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呜咽和懊悔。
那枚两千块的素圈,终于被三克拉的黑钻砸得粉碎。
但我的心,早就不在那个垃圾堆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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