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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吃完饭消完食，爷爷又招呼我去他屋子睡。

我爸一边收着碗，一边笑道：「就您心疼他，谁不知道您那屋藏了多少好吃的？」

我想起道士的话，心里发憷。

「爷，我今天想自己睡。」

可我刚说完，爷爷就瞪大了眼，一脸难过。

「好好好，小子长大了，不和爷亲近了。」

我看着他伤心的脸，想起小时候他哄我睡觉、给我买糖，又心软了。

「好，好吧。」

只是到了半夜，我都还没睡着。

山里晚上风大，把门吹得一荡一荡的，借着月光，我看着墙上的影子。

小一点的是我，大一点的是我爷爷。

突然，大的影子动了。

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，轻轻抹在我太阳穴上。

然后，我听见爷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「日月明，鬼神听，今日借寿不求金；愿折己寿添长辈，阴阳作证不反悔！

「谷满仓！」

谷满仓是我的名字，之前每天，我迷迷糊糊听见爷爷叫我。

都会含糊不清地应一声「哎！」

可今天，我不敢了。

我听明白了名字前那一长串话。

我爷爷他。

真的想借我的命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早早就跑到树下。

等了很久，那个道士才来。

看见是我，他志得意满地摇了摇扇子：「怎么样小子，我没说错吧？」

「我没答应我爷，是不是就不能被借寿了？」

道士又敲了敲我头：「你以为那老东西，只有这一个法子呢？」

他的脸突然凑过来，放大的五官把我吓了一大跳。

他说：「小子，你确定你爸没有兄弟吗？」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
好像是有的。

岁的时候，我还小，过年时有个自称幺爸的人，给我包红包。

那是个身强体壮的汉子，一身的腱子肉，风吹日晒出的黑皮肤。

可后来呢？

后来就没有见过他了。

我爸说是对了，我爸说他得急病死了！

还没等到送去医院，就死在了半路上。

那一年，我爷七十多了。

而现在，我爷快九十了。

「借寿借寿嘛，儿女如果命硬，就找孙子借。

「也是常有的事嘛。」

我的心里颤颤地抖了起来。

命不硬的幺爸已经被借了，那下一个。

不就是我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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