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当我带着幸存者重见天日的那一刻,外面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可我什么也听不见。
麻木地将许知月的尸体,一步一步,背了上来。
我抱着她,走到早已哭到虚脱的爹娘面前。
“我把她带回来了。”
我娘只瞥了一眼毫无血色的许知月,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。
我爹伸出血肉模糊的手,想碰碰我,又不敢。
他看着我怀里了无生息的许知月,再看看浑身是伤的我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用头狠狠地撞着地面:
“遥儿爹对不起你爹是chusheng爹对不起你们姐妹俩啊”
他们保住了家族荣光,却永远地失去了两个女儿。
一个死了。
另一个,心死了。
这份悔恨,将伴随他们终生,日夜啃噬他们的灵魂。
事后,皇帝在乾清宫单独召见了我。
他看着我,眼神锐利如鹰:
“许家丫头,告诉朕,你是如何得知天灾将至的?”
“别跟朕提什么喜鹊报丧,朕不信。”
我平静地与他对视,不卑不亢地回答:
“回禀陛下,民女并非未卜先知。”
“民女的奶娘是南疆巫族,曾教过民女一些堪舆之术,能通过辨识风声、鸟鸣、地底微弱的震动,来判断地质的异变。”
“喜鹊四鸣,只是其中最凶险的信号。”
这是我为自己这身本事,找到的最好的解释。
在穿越之前,我是赫赫有名的地质学家。
当时拜堂,地底颤了几秒,我瞬间判断出地质有异动。
即使解释他们也听不明白,还会以为我是疯子。
只好用喜鹊的叫声作为幌子。
皇帝盯着我看了半晌,眼中的审视慢慢变成了然,他突然笑了。
“好一个堪舆之术。”
他没有再追问,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,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理由,过程不重要。
他站起身,郑重地对我说:
“你于社稷有大功,救了太子,也救了半个朝堂。”
“想要什么赏賜,尽管开口。”
“黄金万两,王侯之位,朕都允你。”
我摇了摇头,福身行礼。
“陛下,民女什么都不要。”
“只求陛下赏一份山川地理图,和一匹日行千里的快马。”
皇帝愣住了,他看着我清澈见底的眼睛,随即释然地叹了口气。
他明白了,这只鹰,是不可能被关进任何笼子里的。
“准。”
三日后。
我换上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,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,在城门口,看到了前来送行的郭景琰。
经此一劫,他不仅保住了性命,还拿下储君之位,不日便要登基为帝。
龙袍加身,明明威严无比。
可他的眼神,却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悔恨。
“遥儿,”他声音沙哑,“真的没有一丝可能了吗?”
“那支金钗,我找人重新熔了,我再为你打一支,比原来更好,好不好?”
我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:
“陛下,往前看吧。”
“碎了的东西,就算重铸,也满是裂痕了。”
说完,我不再停留。
翻身上马,迎着漫天朝霞,绝尘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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